寂寞的味道

心的寂寞，在於沒有人願意懂，味道的寂寞，就在於沒有人聞見吧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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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人一向不習慣與別人有身體上的分享。這並不是說心靈上的分享會來的更容易一些，而是，身體是比心靈更容易分享的，女人仍然不容易做到。

一般女孩子間的友誼似乎總是友善而親密的，牽著手走路、擠在一起吱吱喳喳，渴了買瓶飲料一起喝、饞了買點零食一起吃，但是這些情節，幾乎沒有在女人的生活 中上演過。當然生活圈狹小、朋友不多可能佔有一定比例的因素，但是從小到大，女人就從沒有跟僅有的幾個好朋友牽過手走路，或是同吃一盤鉋冰。若是買一瓶可 樂大家分著喝，朋友知道女人，一定讓她先喝第一口，喝過後，朋友才接著喝，但女人卻不再沾唇。大家不介意沾染朋友間的唾液，女人也不介意朋友嚐到自己的， 但卻無法忍受，接觸到旁人的味道。

這個習慣，不是對朋友的歧視或排斥，即使是對家人也一樣。女人無法想像，自己小時候如何被媽媽一口一口餵大的？現在不要說是媽媽了，不論誰用過的湯匙筷子 都不肯暫用一下，推而廣之，飯後收拾時，雖然利用筷子將桌面的垃圾收攏、趕到碗中再一併倒掉，但女人總是避開不用自己的碗筷，怎麼能忍受自己剛剛才拿來吃 飯的工具，現在居然拿來收拾其他人吃剩的殘渣呢？想到就令人作噁啊！

或許只是因為想像中，其他人可能有的味道讓人不舒服，或許這算是一種近乎病態的偏執吧！但女人一直這樣活著。
大學時，第一次牽起不是家人的手走路，因為無法拒絕好友伸出來的手。有時候，好友還會用擁抱表示自己的感情，所以，漸漸地，女人習慣了一些公領域的身體接觸。但是說到吃東西這部份，還是敬謝不敏。這太 personal 了，是沒有辦法跟別人分享的，女人想。

男人知道女人的這項古怪。初吻後，女人無法置信，自己居然能嚥下男人的唾液，而且一點兒都不覺難受，更沒有想像中的古怪味道，甚至還有些意猶未盡。這太神 奇啦！超出女人的理解範圍，也打破多年來的禁忌，二人用同一副碗筷、喝同一杯水，女人還常常故意調整、用男人用過的那一邊喝水，這樣的間接親吻，讓女人心 中漾著淡淡的甜。但是與別人？還是別提了，一樣想到就難受啊！也曾跟男人分享這樣奇妙的心情，才發現，原來男人跟自己也一樣啊！這是因為，我們是一個人了 喲！女人如是想著，心中充塞著滿滿的幸福感。

相處日久，女人漸漸熟悉了男人身上的味道，雖然男人總是聞不到自己的味道，就像女人也不太辨得確切，自己的味道又如何？但是每回靠近男人身邊，就可以聞到 他特有的味道，他所生活的環境中，也都充塞著這個味道：客廳中的男人味道，融入了男人妹妹的淡淡氣息，書房中的男人味道，混合著書頁的清香與淡淡的潮黴， 而臥房中的男人味道，則增添許多慵懶與慾望的暗潮。對旁人來說，男人沒有特別什麼味道，或是這味道一點兒也不好聞，但是對女人而言，這卻是世界上最甜美、 溫馨的香氣。這就是一種幸福，每天醒來時，聞到身邊的男人的味道，女人傻傻地想著，希冀著這樣的幸福降臨的那一天。

因為男人的關係，女人漸漸地注意到週遭人們的味道，也開始聞到了各種各樣不同的味道。菸味、酒味就不用說了，不同的牌子就有不同的氣味，而一般不抽煙、不 喝酒的人，身上也都有著專屬於各自的味道。有的油膩、有的酸腐，有的人腸胃不好、有的人滿身煙塵，有人飄散著淡雅的香氛、有人充斥著嗆俗的脂粉。但是可以 聞到不同人們身上種種不同的味道，其實讓女人很不好受，因為這就像是喝他們喝過的東西、嚐到他們的唾液一樣的感覺，總有些隱隱反胃的念頭。但女人可不介意 自己的味道被旁人聞到，就像不介意朋友喝自己喝過的東西一樣。

或許這是不可多得的才能喲！但是能不能只聞到想聞的人的味道，不要聞到不想聞的人的味道？因為氣味是如此 personal 的啊！而我卻無法拒絕地分享了他們的這一部份，實在有些不舒服，女人自私地想著。

當然不是所有的人的味道女人都聞得出來，但是那都無關緊要，因為不論有沒有、聞不聞得到味道，沒有哪一個人的味道像男人一樣，讓女人那麼愛戀痴迷，難以自 己。其他人的味道，全讓女人覺得受不了，或者說，不適合自己挑剔的鼻子。這是我獨個兒的秘密花園，女人心中暗暗欣喜。每回與男人分別，女人總是不斷嗅著自 己的手，溫習著男人的味道，把他深深地印在體內。

一天，男人說，我們分手吧！女人才知道，自己長久期待的小小幸福，已經沒有降臨的可能了。男人的味道，溫暖、香甜依舊，但是，已經不再適合我了嗎？已經不 願意再讓我聞嗅了嗎？女人弄不明白。別人是聞不出這個味道的呢！沒有人聞到的味道會不會孤獨、有多寂寞呢？聞不到男人味道的鼻子，應該會和那個味道同樣寂 寞吧？原以為找到彼此的味道與鼻子，應該怎麼分離呢？身體的記憶，又應該怎麼銷磨？把深深印入骨髓的味道，一絲一絲地抽離，再去尋覓一個自己受的了的味道 嗎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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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曾經滄海難為水，除卻巫山不是雲」。



2001-05-18 12:43:32 交換日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