燈火闌珊處

前陣子風靡一時的「人間四月天」，讓大家不斷地討論著徐志摩與她的三個女人，三個不同典型極致的女人。雖然我只片段地看過最後幾集，卻也不自禁地被吸引。


從小，我只聽過徐志摩與陸小曼，雖然也知道他們結合前各自有過伴侶，卻從來不識得那些隱沒在二人愛情悲劇後的失色容顏。知道張佑儀，是因為「小腳與西服」的出版，但是林徽音這個名字，可真真確確要感謝「人間四月天」。

曾經，試著想像，如果能讓我選擇，會希望自己是哪一個女子呢？思前想後，還是希望自己能夠「三位一體」，做對方生活上的支柱、有深刻的心靈交流與實際上的生命伴侶。這，也夠貪心了！

這三個女人，都愛他嗎？有多愛？雖然愛是無法比較的，但我卻仍然充滿著好奇，到底，誰是最適合詩人的呢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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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不知道風是在哪一個方向吹」

我不知道風
是在哪一個方向吹──
我是在夢中﹐
在夢的輕波里依洄。

我不知道風
是在哪一個方向吹──
我是在夢中﹐
他的溫存﹐我的迷醉。

我不知道風
是在哪一個方向吹──
我是在夢中﹐
甜美是夢裡的光輝。

我不知道風
是在哪一個方向吹──
我是在夢中﹐
他的負心﹐我的傷悲。

我不知道風
是在哪一個方向吹──
我是在夢中﹐
在夢的悲哀裡心碎﹗

我不知道風
是在哪一個方向吹──
我是在夢中﹐
黯淡是夢裡的光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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據說這是詩人的名作，恕我才疏學淺，先前實在是不知道這首詩作。但是，讀過之後的第一個感覺卻是：這實在是為張佑儀寫的啊！即使詩人不是有心這樣做，我卻 覺得，說的真真就是張的寫照呀！嫁給詩人就是一個活生生的夢，而他卻是四季吹拂不休的任性的風，摸不清、捉不著，她只能默默被風形塑卻無法乘風而去。一個 傳統中國女子的深情、無助、怨懟與哀愁，實在教人疼。沒有人同理她、憐惜她也是傳統下的受害者，雖然她努力地振作，變得堅強而獨立，但是她仍然沒有獲得周 圍的人應有的尊重。

林徽音呢？對她我實在沒有瞭解，所有的認識都來自於劇中、真真假假的參雜。我相信她是個聰穎剔透、才華洋溢而堅強有魄力的新女性。但是她愛他嗎？我找不著強而有力的證據。為了他們的愛情，她付出了什麼呢？徐志摩最愛她，是不是因為兩人沒有幻滅的機會？

小曼是個纖細的女子，善良而純真。或許有著任性、虛榮的部分，但絕對不僅僅是如此。她可不只是個只會玩、只會穿的任性女子，否則，追求過徽徽的詩人，又怎 麼會被小曼這樣深深吸引觸動、愛得痴狂呢？大家都怨她害死了徐志摩，可從來，生與死是由不得人的啊！她又何嘗希望有這樣悲慼的結局？在詩人死後她素服終 生，徹底改變自己，向他輕輕表達遲來的愛意。

小曼是深深愛著詩人的，她說，「志摩是第一個人，從一切的假言假笑中看透我的真心，認識我的苦痛，叫我怎能不從此收起以往的假，而真正的給你一片真 的？」、「你是真正的認識我，不但認識我表面，還認清了我的內心」，他說，「眉，你真玲瓏，你真活潑，你真像一條小龍，我愛你樸素，不愛你奢華，你穿一件 藍布袍，你的眉目間就有一種特異的光彩，我看了心裡就覺得不可名狀的歡喜，樸素是真的高貴，妳穿戴整齊時候當然是好看，但那好看是尋常的，人人都認得，素 服時的眉，有我獨到的領略。」。能夠這樣深刻、清明地貼近她的心，對她的美能有「獨到的領略」，這樣的男子，怎不教人傾心？

當然我不是用「為愛犧牲」來界定愛與不愛，只能說，我更愛那種為愛痴狂、奮不顧身的勇氣與生命吧！

然則，徐志摩一生追追尋尋，得到他心所望的真愛嗎？他要的，也是一位「三位一體」的女子吧！無悔付出、默默守候、性靈貼近、身心相從。人生的無奈在於，你 要的，得不到，你不要的，卻是最好的、最真的，你的不滿足，讓自己永遠不快樂。年輕的詩人沒有機會明白這個道理，他已經走了，而我們活著的人又要到何時才 能醒悟呢？

「眾裡尋它千百度
驀然回首
那人卻在
燈火闌珊處」

愛情，誠如小曼所言：「為什麼平白的來踏進我的生命圈裡？為什麼你提醒了我？為什麼你教會了我愛！愛，這個字本來是我不認識的，我是模糊的，我不知道愛也 不知道苦，你教會了我什麼叫做愛情，從那愛裡我才享受了片刻的快樂。現在愛也明白了，苦也嚐夠了，再回到模糊的路上去，倒是不可能了，你叫我怎麼辦？」。


怎麼辦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