眉眼盈盈處

第一次踏上花蓮的土地，大約是 20 年前了。我們家與鄰居一大家子人，一同坐著花蓮輪，從基隆航向花蓮。那大概是我最早的坐船印象吧！現在只剩下片段的、零星的影像記憶殘留在腦海中。



密閉的船艙、大通舖、油煙廢氣味、鄰居阿姨做的飯糰、解悶兒的撲克牌、追逐奔跑的孩子們、亮晃晃的日頭、濕鹹的海風、搖盪的世界、暈眩的我 ……

還記得，船要靠岸時，阿姨對我說：「快看、快看！碼頭耶！」。對於小小的我來說，碼頭是完全超出我理解範圍之外的物件，我一直在疑惑：碼頭？是馬的頭嗎？ 馬的頭跟船有什麼關係？這邊怎麼會有馬頭呢？在哪裡？在哪裡？我怎麼都沒有看到呢？經過一陣觀察後，我終於「決定」，在岸上，沿著岸邊的一排黑黑的、粗粗 壯壯的東西（就像現在台北街頭，人行道邊常常看到的矮墩柱一樣），應該就是那神秘的「馬頭」了！可是，長得一點兒都不像馬啊？阿姨是不是弄錯了呢？

那回去了哪些地方玩已經記不清了，約莫就是中橫、鯉魚潭、大理石工廠、阿美族舞蹈、買名產 ……，不過，倒是對「花蓮」這個地名有了深刻地印象，她對我不再只是一個想像中都是山地人（當初還是這樣稱呼的）的地方，是一個我曾經親身踏上的地方了。

再次與她的土地親近，是上大學之後。有一回的導生會，老師帶大家上花蓮去玩兒。這回沒有花蓮輪、中橫、大理石或是原住民歌舞。坐火車來回的二天一夜行程， 老師帶我們探訪一個牧師辦的戒毒村、參觀一個水庫（還是只是爬山經過而已？有點兒記不清了。），剩下的時間，大夥兒騎著機車在市區附近四處晃悠，應該有去 花蓮港、南濱公園，記得還拍了張機車大隊的照片呢！

後來幾年內，陸陸續續又去過幾次，各個較為著名的點也都大致走過，漸漸地，發現自己愈來愈喜歡這裡了。一開始當然是因為她的好山好水，然則幾經接觸與交 遊，才能真正感受她的魅力，不僅僅在於讓人流連忘返、不忍離去，更在於她讓人離開後會想再回去，思念之情與日具增，終至於長留不去、落地生根。

簌簌衣巾落棗花，村南村北響繰車，牛衣古柳賣黃瓜。酒困路長惟欲睡，日高人渴謾思茶，敲門試問野人家。
-- 浣溪沙‧蘇軾

對於花蓮的喜愛，我加添了許許多多的想像成份，這一點不容否認，畢竟我沒有在當地生活的實際經驗，所以有許多浪漫的念頭在心中鼓盪。雖然如此，仍舊還是難 忍心動。這回再訪，心中的想望也慢慢地擴大，如果，能夠留在這兒，一幢蝸居、一林修竹、一片芳草、一方荷塘、一池萍碎、一個開闊的天地，徜徉於盈盈眉眼 間，靜靜地生活。

照野瀰瀰淺浪，橫空隱隱層霄。障泥未解玉驄驕，我欲醉眠芳草。可惜一溪風月，莫教踏碎瓊瑤。解鞍敧枕綠楊橋，杜宇一聲春曉。
-- 西江月‧蘇軾